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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业服务体系以农民专业协会为主政府和企业服务为辅

———意大利农村调查报告之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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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农村公共水利设施谁投资?谁管理?

  意大利农村公共水利设施的建设和管理很有特点,值得我们借鉴,现介绍一个水资源管理协会的情况。 

(一)农民自己组织起来管理水资源。我们调查的达格力(DAgri)镇水资源管理协会,现有9000个农户会员,大大超过了这个镇的行政管辖范围。这个协会是农民自己办的自我服务组织,现有45个管理人员,其中5人是专职的,40人是季节性的,他们都是从会员中产生的。这个协会一方面负责水资源管理,一方面承接政府安排的植树造林、改良土壤、修建乡村道路等工程。2005年协会的收入达200万欧元,其中水资源管理收入40万欧元。完全做到了自负盈亏和可持续经营。

(二)国家投资建设大型水利工程并无偿交给水资源管理协会。从上世纪60年代以来,这个协会就不断向省和大区政府报告,要求在当地修建一座水库和配套灌渠。直到1983年这个项目才得到中央政府批准,总投资5000万欧元,其中水库投资4000万欧元,配套灌渠投资1000万欧元。经过13年建设,1996年完工,水库总库容750万立方米,有效灌溉面积3万亩。国家的投资是无偿的,水利设施建成后就交给了水资源管理协会,国家不安排任何管理人员,也不再承担任何后续支出。

(三)水资源管理协会全权负责水利设施的运行和维修。协会的45名工作人员中,5名专职人员中每天必须有1人在水库值班过夜,其他人员有的负责灌渠泵站的管理,有的负责灌溉季节水资源的分配管理。专职人员每月报酬2500欧元,兼职人员每月1750欧元,只发7个月。协会通过收取水费支持水利设施的运行和维修。对会员灌溉用水的基础收费标准为每年每公顷200欧元,除此之外,收水费还要考虑用水量,用水多,收费就多,促进会员节约用水。我们看到一些会员购买了长约400米的大型节水喷灌设备,每套8000欧元。水库和灌渠等设施的维修费全由协会承担,协会收入不够可以去贷款。

这样一来,国家投资水利设施就只是一次性的支出,而农民作为水资源管理协会的会员,对水利设施既是所有者,又是使用者,既交费,又管理,保证了水利设施的可持续利用,实现了国家与农民的双赢。

二、农民如何解决贷款问题?贷款的满足程度有多高?

在这次调查中,让我们吃惊的是,虽然农业在意大利很重要,但意大利既没有专门的农业银行,也没有农民信用合作社。这与法国和加拿大等国有很大的不同。在法国,农业银行是其第三大银行。加拿大的农民信用合作社遍布农村各个角落,是农民贷款的主渠道。而意大利农民只能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,他们是怎样解决贷款问题的?

帕西利卡大区有一个农民贷款服务组织(COFIDI),也是农民自愿组织起来的,它是为会员贷款服务的组织。这个组织与其他国家的农民信用合作社不一样,它既不吸收存款,也不发放贷款,只是为农民贷款提供便利和担保服务。

农民若要成为这个组织的会员,只须交纳250欧元会员费就可以了。会员通过这个组织向银行申请贷款,可得到三个好处:一是银行批准贷款的时间短、速度快,二是贷款可以得到2%的利率优惠,三是当农民归还贷款有困难时,它可替农民偿还贷款的5080%

这个贷款服务组织之所以能为会员争取到这些优惠,主要是靠它自身的信誉和力量,会员越多,聚集的会费就越多,担保的能力就越大,银行就越愿意通过这个组织来贷款,这样既可以减少银行的贷款成本费用,又可以降低贷款的风险。实现银行、服务组织和农户“三赢”。2005年这个组织帮助农民贷款500万欧元,今年到10月就已达到了1300万欧元。

当然,农民也可以不经贷款服务组织直接向各个商业银行申请贷款。

在意大利,农民向银行申请的小额贷款不需要抵押,直接签字就可以了,这是一种信用贷款。但较大的贷款,如510万欧元,就需要一些抵押,农民的住房、土地、物品等都可以作为抵押品。贷款年利率为45%

在意大利,农民以中长期贷款为主,贷款期限从5年到30年不等。农民的各种活动,如建房、做买卖、购农机、搞基础设施等都可以申请贷款。 

一般情况下,农民的贷款要求是能得到满足的,但也有得不到贷款的情况,一是以前有不良贷款记录的人,二是如果发现已有贷款项目成本上升,超过了原定贷款额,农民要求增加贷款时,银行就不批准了。

三、农业保险的面有多大?保险协会经营业绩如何?

帕西利卡大区有两个农业保险协会(COPRODI),1982年建立,也是农民自己办的协会。成立保险协会的目的是为了预防、减少灾害和病虫害等损失,保险的灾害包括冰雹、风灾、洪涝、病虫害等。保险的行业包括种植业和养殖业,由于该地区的农产品主要是水果,因此水果是农业保险的重点。

国家设有农业救灾专项资金用于支持农业保险。发生灾害时,国家对灾害损失补贴80%,农民自己承担20%。但有一些具体差别,对大棚生产和养殖业的损失,国家补贴50%,农民自己承担50%

农业保险的原则是农民自愿参与,没有强制。全区农业保险协会有1400个会员。每个农户若想参加这个协会,可申请并登记注册,交13欧元入会费就行了。参加保险协会后,会员实际交纳的保费比非会员低近50%。从实际情况看,参加保险的会员以经营规模较大的农户为主。参保的农户占全区农户总数的21%,其中山区农户参保率为20%,平原地区参保率为30%

农民在参保前,可先到保险协会咨询有关信息。如决定参保,就要在每年的630日前签订合同。发生灾害三天以内,保险协会就派技术人员到受灾现场进行评估,确定损失程度和各自负担数额。如果是大棚或养殖业受灾,立即支付保险赔款。如果是其他农业生产受灾,可在稍后支付。农民一般在年末交纳保费。

从大区保险协会的经营业绩看,年度间不平衡。一般是灾年亏损,丰年盈余。2005年实际保费收入96.23万欧元,实际赔付138.28万欧元,赔付率达143.7%。但从该协会1992200514年统计看,累计保费收入1594.84万欧元,累计赔付支出1176.57万欧元,总收入大于总支出418.27万欧元。以前协会经营亏损时,政府给予一些补贴,但从2002年起法律规定协会要自负盈亏。

经了解,意大利全国水稻农户参与保险的比例最高,达到60%,主要是由于种水稻农户的经营规模大,收入较高。而种小麦的农户参保率很低,因为小麦种植收入较低。由此看来,农业保险在种养规模较大、生产价值较高的农产品中更容易实施。

四、农业科技服务组织有哪些类型?如何服务?

帕西利卡大区有三类农业科技服务组织,一是农民自己办的服务协会,二是国家办的服务中心,三是企业化的科研机构。我们把访问过的三类不同组织介绍如下:

(一)农民自己办的动物养殖服务协会APA。这个组织在该大区有两个,在罗马设有全国的总会。

我们访问的是设在大区首府波腾查(Potenza)市的养殖服务协会。这个协会有4000个养殖农户。它的组成机制是,先由本地区最大的12个养殖户代表形成一个代表大会,再选出6人成立理事会,6人中再选出1个主席,2个副主席,其他3人分别担任协会中的部门领导。理事会再选择雇用职员,目前该协会有90个人,其中科技人员60个,科技人员必须有资格证书。

这个协会的主要任务有两项,一是动物品种改良,二是监测日常养殖。协会拥有实验室,对本地的牛、羊、马等进行基因检测和对比分析,开发和推广适合本地的动物品种,提高动物的产量和质量,这类工作占协会工作量的75%。经过多年的努力,目前该协会奶牛的平均年产奶量高达10吨,而意大利全国奶牛的平均年产量只有7吨,高出3吨(中国平均为3.5吨)。同时协会建立各会员所养动物的详细档案,协会技术人员分片包干,责任到人。协会还对各养殖户提供的奶样品进行疾病和营养成份检测分析,每天检测样品500多份,发现问题,提出相应的处理方案,及时通知养殖户。这类监测工作占协会工作量的25%

2006年这个协会的支出预算达400万欧元,其中80%来自于争取到的政府项目支持,20%来自对农户和企业的服务收费。大区政府每年初发布农业研究和推广项目指南,协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向政府提交项目申请计划,政府评估和批准项目计划就争取到了财政资金支持。为农户提供养殖服务每年每头收费7欧元,为加工企业提供奶样品检测服务一年每个收费120欧元。年初签订服务合同,一年一签。服务收费价格是由评估机构评估成本,政府批准后确定的。

协会的工作人员分固定工和临时工,都由理事会决定人选,固定工只签一次合同,临时工一年一签。但如果固定工表现不好,经理事会批准也可以解雇。因此人人都有压力。总会制定了有关人事管理的统一办法。

(二)国家建立的农业服务中心(ALSIA),其全称是国家农业创新和发展服务中心,已有50多年的历史了。我们实地访问了两个这样的中心。这里介绍麦塔庞特(Metapontum)市的农业服务中心。它负责农产品新品种的试验、评估、示范和推广,给农民提供农业信息、技术和培训等服务,包括土壤检测、用水和气候咨询等。该机构的经费全部由财政供给,对农民的各种服务都是免费的。这个中心一年预算支出25万欧元,中心有服务楼、培训大厅、试验示范场地等设施,只有5个职员,他们分片负责34个服务站点,这些服务站点只有一个电话间,并没有人常驻。一般情况下,中心运用网站和电话为农民提供咨询服务,该市90%以上的农民都有计算机,农民可以通过电话拨号上网,从网上填表询问有关肥料、用水等问题,也可以打电话询问,如果这两种手段都解决不了,有关人员就到现场去指导。

(三)企业化运作的农业科研机构。以麦塔庞特市农业生物研究所(Metapontum Agrobios为例这是大区政府兴办的农业生物研究所,它归政府所有,但以企业化方式运行。有75名员工,其中50人为研究人员,25人为服务人员。

该研究所的经费收入2003年为400万欧元,今年增加到650万欧元,增长较快,主要有两个收入渠道:

一是从大区政府购买该所的农业服务中得到收入。即大区政府为农民提供动植物检验检测、病虫害疫情监控测报、土壤检测分析等服务项目,研究所实施这些服务,政府为农民买单。例如为农民检测分析土壤的营养结构,一个样本收费100欧元,农民给研究所直接支付费用,然后凭该所收据向政府报销。检测分析农产品农药残毒,一个样本检测分析在48小时内做完,收费为50欧元。它还为一些果树苗圃公司提供脱毒护理服务,公司向研究所交费。

二是来自市场竞争得到的收入,这是研究所的主要收入来源。它的优势是农业高新技术和产品,重点是基因技术,通过对小麦、西红柿等农产品的基因改良,提高产品品质,改善抗病虫害能力,开发对人的某些器官疾病有治疗和保健作用的产品。该所面向世界进行技术合作和人员交流,争取意大利政府和欧盟的农业研究项目经费,与外国公司和政府机构进行合作,获得收入,我国也有人来该所进行研究,该所与中国林业局有一个合作项目。

以上可以看出,在这个大区,农民自己办的各种专业协会很多,它们在农业服务体系中发挥了主要作用。农民是协会的所有者,得到服务自然有保证。同时,国家不为这些协会养人、养机构,减轻了财政负担。财政支持协会的项目资金不是固定的,如果它们的服务能力强、服务积极主动,就能多争取一些财政项目资金,否则就少得或得不到项目资金,就不能很好地为会员服务,会员就会对协会有意见,协会就有来自内部的压力。这样逼得协会既要努力搞好对会员的服务,又要努力去争取财政的项目资金。这种压力就是动力,就是好的机制。

官办服务机构尽管是免费为农民服务,但也注意了采用计算机网络等先进服务手段,提高了服务效率,节约了人员经费。农业科研机构以企业化、市场化机制运行,有很强的动力和活力,不仅提供一般的服务,还不断开发出高新农业技术和产品,使农业不断向深度和广度发展。

总之,各种类型的服务组织相互补充,形成了农业服务网络。以上这些做法对改革完善我国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有可借鉴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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